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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浩月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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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 
 

查理是如何对待文艺女青年的   

2014-06-25 09:32:51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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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中学时读《包法利夫人》。现在想来,也许是书里描绘的情感(情欲)世界,离一个少年实在太远。而时至中年后再读它,方能理解书中人物的疯狂与悲凉。


 


年轻的读者不会喜欢查理·包法利医生这样的男人。在一个男人十几二十岁的时候,想到以后自己的人生会像查理那样被无知、愚蠢、懦弱所充满,肯定会崩溃的。小伙子们总幻想自己成年后会拥有非凡的掌控力,要么像个骑士,要么做个绅士,可以解决困扰自己的所有难题,包括如何应对自己爱的女人不再爱自己,遗憾地是,他们中的不少人,还是长着长着就变成了查理那样的中年人。


 


时间是杀猪刀,查理式的男人开始自嘲自己是猪,在生活这个圈里怎么也蹦跶不出去,按时工作按时吃饭按时就寝,对猪圈外的世界失去了一切幻想,认为白马王子和骑士故事是骗骗孩子用的。按照中国现在流行的说法,查理连“经济适用男”都不算,他对包法利夫人爱玛而言,只是一个召之即来呼之即去、能提供基本温暖的家庭附属品。


 


福楼拜把爱玛写成了一个疯女人,一个喜欢幻想、热爱浪漫、没有爱情一天也活不下去的女人,可是作家也太过残忍,让爱玛一次次陷进感情漩涡,却不让那些风月中人、浪子、流氓被她的爱情所感化,带她跳脱自己不喜欢的生活,在爱玛接二连三遭遇到感情打击之后,她真的疯了,但查理仍然没有放弃她,反而为她黯然神伤、心力憔悴。


 


屠格涅夫说过一句名言,“没有完全的平等就没有爱情”,以此说法,查理除了在新婚那几天品尝过爱情的甜美滋味后,就永远而且彻底地失去了爱玛的爱情,查理毫无边际的宽容几乎可以等同于无知,毫无底线的原谅会让人觉得这个男人就是个受虐狂,读者在读这个故事的时候,也难免对他口出讥讽,“你认为你是耶稣吗?”,只有耶稣才能背负如此尖锐的荆棘,能经受住鞭子的猛劲抽打。


 


读多了名著作家们的作品,发现这些文字天才们对爱情的定义真是五花八门,按照司汤达“爱是可以宽恕一切的”这个标准,查理在爱情中所处的不平等地位,也算是爱的一种。他能怎么办呢?爱玛好看,有气质,喜好贵族世界的繁文缛节,爱好幻想但这恰也让她拥有了迷离之美,对于土包子查理来说,这等文艺女青年恰恰他的命门,逃也逃不过呀,从情爱心理学的角度看,查理至死不放弃爱玛,何尝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占有欲?


 


《包法利夫人》在今天仍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,它提出的一个问题值得一些男人们思索:遇到爱玛这样文艺至死的媳妇儿到底该怎么办?最皆大欢喜的做法是,爱她就放手给她自由,让她在她的情爱世界里尽情漂浮,也让自己的灵魂回归肉身,别让两个人都痛苦。当然,这个理智的选择是在双方都清醒的前提下可以提倡,如果真遇到类似爱玛那样精神失常的极端案例,恐怕男人还是要尽好自己的守护责任,这个时候的行为已和羞辱无关,而是一个男人最珍贵的人格闪光。


 


名著里的故事毕竟有着大幅度的虚构,现实一点看,这个水深火热、爱憎分明的世界中,查理这样的男人存在的几率并不高。当《包法利夫人》中的这个名著中的男人走进现实生活,他无法再像近两百年前的查理那样背起沉重的感情十字架,感谢这情感注水以及爱情功利化的时代吧,这个时代的爱情甜蜜也一如既往地甜蜜,但却丢失了过去爱情所被附加的种种痛苦,放在今天,爱玛或也不会因为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把自己逼疯,她大可以做一辈子单身女性,像杜拉斯那样,永远活在爱情中。


 


回头再看查理,他是个好男人,虽然窝囊,但却是被爱情所伤的女人的最好和最后归宿。中年后读《包法利夫人》,觉得福楼拜即没有批判爱玛,也没有嘲讽查理,他写的乃是男女情感世界里一件疯狂的小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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